长河流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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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明是一片海。

三明曾经是一片海。

不，依然是。

大海已经远去，不知去向。曾经的波澜壮阔，最多只剩一泓清水。

惊涛拍岸可以风平浪静，而大海仍蓝，即使只剩一泓清水。

沧海桑田，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。

蝴蝶飞不过沧海。

沉寂，更加的沉寂。没有星星的夜空里死寂一片。

我们，去三明吧。

三明是一片海，他看出了它的蓝，淡蓝淡蓝的，是一泓被滴了一滴蓝墨水的清水，墨水慢慢扩散，氤氲整个海洋。

没有人说话，他们很自然地泛舟海上。有清风，阳光灿烂，白鹭很白，天很蓝。

有鱼！

不，是倒影。

看是黄花鱼，海里的是带鱼。

他不看天空，只是盯着海洋。

只是幻影。

然而他也承认了，但不说话。

一切都会好的。

在一艘搁浅的破渔船上，带鱼站在高高伸向天空的桅杆上。整艘破渔船只有船头和那根伸向天空桅杆露出水面，许多鱼穿梭在渔船的残骸之间，悠游自在。

带鱼就站在桅杆上，看着破船与海洋，看着海里的游鱼，不知是否还在想象当初，当初的当初的那一条雨巷。

都好起来了，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，所有的粘稠与深蓝都已经消失，正如当初所想象的，所期待的。

是海里的声音。

你看，我们已经可以在残骸间游弋。你可以回家，天空是个漂泊的地方，终究还是要回家的。

它还是那么蓝，像没有稀释的蓝墨水，谁也无法逃避它的沾染。

因为你的心是蓝的，所有的东西在你眼中也是蓝的，即使是一杯透明的水。

它沉默了一会，突然大声地说，不，不，完全不是这样的……

那你说天空蓝吗，既然都是蓝的，那么你为什么在天上待得住，却不愿回到水里呢？

天空是蓝的，可天空那么高那么远，谁也触摸不到。

请不逃避，保守你的内心，神会保佑你的。

破船不远处是沙滩，他们才发现原来三明有个岛屿，便兴冲冲划船而去。不知后来带鱼回到海里了没。

这个岛屿叫沙县，在落霞飘飞的傍晚，在夕阳映红的沙滩后面，他们遇上了一场连绵不绝的稻谷收割。当秋风吹拂而来的时候，他们站立不动，一眼望穿了所有稻草和谷粒，是谁在稀粥中捞一碗热腾的米饭，有是谁家的小孩吧红丝带遗落在稻草上，还有谁家的老奶奶依靠在墙上喂食小鸡。

他们没有迎来欢庆。在五谷丰登的夜晚，人们三三两两坐卧在河边的青草地上，仰望蓝色星空，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之中倾听夜虫的鸣叫。

夜色温柔，寂静而饱满。

在虫鸣之中是掌管黑夜万物的孩子的天下。到处都是北极星，每个孩子手握一颗北极星在黑暗当中奔跑，他们加的房子所有的门都朝南，所有的窗户向东开，没有人会迷失方向，谁都在场场流星雨当中安然地长大。

静静之中，他们经历了整个岛屿的生日，也迎来了各自的生日。

1与2从远方而来参加了他们的生日。

当夜深人静，他们在铁路桥下的小吃店里欢庆节日。

有芋饺、锅贴、夹饼和米冻条，还有一碗扁肉。他们的口袋只足够让他们买到这些小东西，却已让他们心满意足。

每颗粮食都通过一滴水，就像在白天每个孩子头上都有一朵云，在夜晚都有一颗星星。店家端来锅贴放在桌上，对他们说。

每颗粮食都像水那样清，那样淡吗？

水清则灵，每颗粮食饱含水分，也藏着不可言说的灵气，虽说清清淡淡，却透着只可意会的韵味。你们慢慢品尝，看看如何。

说话间，汽笛鸣响，火车呼啸而过。旅客安坐车厢，车厢灯火明亮。

不知为啥，会有点惬意。

在我们那个城镇没有火车。

可已经坐过。

却只有两次。

店家有上了芋饺，见他们还没动筷子，只是盯着又一风一样的火车发呆，说：沙县虽是个岛屿，每天都有上百趟的火车经过，停止五到十分钟就走，有的甚至不停径直开过。虽然这样，来这边的人不多，所以这里的人们的生活从不被打乱。

店家，你说每个孩子的头上都有一颗星星是吗，那我们也有吗？

其实不只孩子头上有，大人老人的头上都有。

那哪颗是我们的？

就是那颗最亮的星星啊。你抬头仰望天空，会发现众繁星中有一颗最亮的，叫做北极星，那就是属于你的星星。而且每个人所见到北极星各不惜相同，它单属于一个人。

他们抬头望天，繁星遍布，如葡萄挂满枝子，站起来即可顺手摘来。他们欣喜若狂，触触这颗，有碰碰那颗，寻找属于自己的北极星。但找到属于自己的北极星，就拥到怀里，原来天空不是那么遥远。星星就在延期那，还可以摘到北极星握在手心。

还有粮食：锅贴、芋饺、夹饼、米冻条和扁肉。

然而，这些小东西还不够他们填肚脚。

我们来做个游戏怎么样？

好啊，快说，什么游戏，规则是什么，快说。

对，快说。

每个人吧自己的北极星交给庄家，这样庄家就有四颗星星，他暗暗在背后握住一颗、两颗、三颗或四颗，让我们猜，猜中者可以得到一个锅贴或米冻条等，猜不中者居输给庄家一个。由于庄家赢的机率比较大，输的机率也比较大，，到最后要么可以赢到很多，要么没有，不公平，所以赌三盘或五盘要换一次庄家。

我的运气肯定最好，我先做庄，快，拿来。

不许耍无赖。

不行，不行，他老是放屁，还用手去捧，星星会黑掉的。

你拉屎不擦屁股。

你恶心扣鼻屎吃。

吵归吵，闹归闹，游戏还是在闹声中开始。在这场游戏中，所有的寂静都归荒郊的坟冢，只有内心燥热地跳动，把暴动献给黑夜的女儿，作为这年秋天最美的花儿。热情四处洋溢，花儿四处开放，亲爱的人儿，一起来舞动吧，舞起童年，舞起少年，也把青年舞起来吧，让火红的火花彻夜燃烧吧，在今夜，我只想你，只愿与你长醉不愿醒来。

每个人都赢到一些粮食，却没有意义被他们吃掉，都被小心地堆在碗里。口里却滚动馋馋的口水。有人闪过一条浅浅的清水河，哗哗地在岩石间流动，还有游弋的鱼儿，有一整片的笑声，见不到人。

月落乌山，星星回归于茫茫天际，他们的游戏也归于结束。

幸运之神并没有把运气平等地降在每个人身上，1只得到一个锅贴和一个芋饺，翘着鼻子，慢慢地嚼着芋饺。4赢利最多，锅贴、米冻条、芋饺、夹饼样样都有。

他们却把粮食都拿出来，大家一起吃。

唢呐和钹的响声四起，清水河的流水声也在脑际响起。

还剩的扁肉也你一勺我一勺吃了精光。

店家走来，笑着问他们，好吃吗？

他们以个劲地傻笑，并没有回答。太饿了，只顾填肚子，忘掉色味了。

吃饱了吗，肯定还饿着，一晚上只吃这点东西，来，我每人送你们一碗扁肉。

他们望着店家，露出怀疑的眼光，又饱含着惊异地欣喜。

送你们的。不过要慢慢吃。

那时，他们才知道来自高山深处的泉水的甘冽，虽没有浓厚的香甜，却淡淡流淌着高山的一份清新，沿途而下，阳光灿烂，桃花盛开，在人迹稀少的小镇，诉说着关于粮食与水的故事。

那时，他们才沉静下来，有听到火车的呼啸，望着一节节奔驰而去的车厢，有发出新奇的眼神，也望见了车厢上旭日的金黄色光芒。黑夜已尽，白日东升。

属于清晨的音乐响起，是这样歌词的音乐：一条大河向东流，风吹稻花香两岸，我家就在岸上住，听惯了艄公的号子，看惯了船上的白帆。只有这几句，歌词反复，旋律不停，在小小的岛屿上回旋不绝。

没有载歌载舞，在晨曦中，人们头戴斗笠，肩挑篮筐，下田收割五谷。

许多孩子在早晨长大，他们在海里找到了梦，像金桔子那样美丽。如同阳光普照大地。

1、2、3，预备……

1、2、3，预备……

等下啦，把4给漏掉啦，重来。

1、2、3、4，预备跑。

他们的身影如风一样飞起来，与小鸟一起，沿着火车的方向奔跑。

他们不仅坐过了火车，还跟火车一起飞跑，在三明的海上……

当一切都已看平淡，是否还有一种坚持留在心间。蓝色或许还依然，流水却已流去，水中石头光滑白净。